标题:抱恨译场 内容: 第十三章:抱恨译场话说那些想搬出逍遥园娶媳妇成家的出家人让僧肇带话给鸠摩罗什,到了禅房,僧肇就不愿意说了。 鸠摩罗什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叹了囗气道:阿弥陀佛,为了大家安心译经能弘扬佛法,无论他们说出多难听的话你都要告诉我,否则你就不是我的弟子。 僧肇听了,这才说:他们说,出家人都平等,可师父你过的是妻妾成群的日子,他们才娶一个老婆你还反对,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所以他们一定要师父给一个答复。 鸠摩罗什又是一声长叹:唉我就知道他们会这样说好吧,你通知他们中午开饭时间都不要离开,我会有答复的。 释昙影等人得到通知后,一个个兴高采烈,私下里议论说:我倒要看看老和尚如何回答我们的问题! 有人道:他还能怎样回答? 事实摆在这里,他除了老老实实答应我们的要求,他没有办法可想! 于是众人一致认为鸠摩罗什会在中午答应让有意成家者搬出逍遥园,并感概道:看来无论在哪里做人,都不能软弱,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抵抗,那就只能老老实实搬回逍遥园,眼睁睁看着老和尚独享如云美女如云了,哈哈却说中午转眼即到,众人都知道今天逍遥园会有重大事情发生,因此都早早地来到膳食堂等候着鸠摩罗什的到来。 按照规矩,就餐者要等师父到了后才能用膳。 正午分,鸠摩罗什在侍者的陪伴下准时来到。 众弟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鸠摩罗什进入膳食堂,看着他在正上首的和尚位上就坐。 其时,膳房师傅们动作麻利地给他打饭,若在平时,众人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吃,但今天吃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不重要了。 在众目睽睽下,鸠摩罗什似乎并不紧张,他扫视一遍膳食堂,然后才说:看来大家都知道了,今天在开饭之前也就不必隐瞒都知道我接连接受了数名女人,这都非我的本愿这些就不多说了。 对于一部分人的提问我现在就作出答复鸠摩罗什说着就从侍者手里接过一个纸包对着下面喊叫:昙影师你过来一下。 释昙影不知师父要干什么,他不安地来到鸠摩罗什身前:师父,弟子在鸠摩罗什把纸包递给他:你看好了,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然后如实告诉大家。 释昙影打开纸包,不解地看着鸠摩罗什:师父,这里头都是铁针没错,确实是铁针! 鸠摩罗什点头,然后吩咐侍者拿来钵子和一个小铁杵。 他又令释昙影把一包铁针倒入钵内,他这才用铁杵捣击铁针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师父想干什么。 鸠摩罗什将捣碎的铁针倒入碗内与饭拌和在一起,然后面不改色地当着弟子们的面全部吃下去众人一个个目瞪囗呆,尚未回过神来,鸠摩罗什发话了:你们当中如果有谁能像我一样吞下一钵的铁针,那他就可以搬出逍遥园去外面成家过日子。 你们谁愿意试试? 膳堂鸦雀无声,鸠摩罗什用犀利的目光扫视下面,每遇到一名想成家的弟子就停下来,直至对方虚怯地把头低下去良久,鸠摩罗什神色宁静地说:你们没有人愿意试,那就说明做不到,既然如此,要成家的事就不谈了,你们当中有人搬出去居住的,仍然搬回逍遥园。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鸠摩罗什开了囗:没事了,大家开饭吧! 众弟子这才埋头吃饭,一切又如往常,仿佛任何情都没有发生。 次日,那几个搬出逍遥园的人回来了,曾动过念头找女人的自然也打消了主意。 逍遥园内师徒们依旧继续翻译《妙法莲华经》。 由于没有了私心杂念,大家的工作十分认真,整理出来的东西质量很令鸠摩罗什满意。 《妙法莲华经》的翻译工作即将接近尾声,鸠摩罗什想起自己前些天的做法,内心不免有了愧疚之意。 这天一早,鸠摩罗什升座开始讲法之前,他望着众弟子说:对佛来说,我是有罪之身,娶了那么多的妻妾但你们要相信,经书绝对是真实不虚的! 在看待我和佛教的问题上,就好比臭泥中生长着清香鲜美的莲花,希望诸位采取莲花,而不要挖掘臭泥! 众弟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妙法莲华经》很顺利地译出了。 姚兴看着带着油墨清香的经书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他问鸠摩罗什道:大师下一步打算译哪一部经书? 鸠摩罗什道:如果陛下没有特别的安排,我准备着手翻译《十诵律》。 姚兴道:很好,这确实是一部值得译出的杰作! 大师翻译此经应该是有优势的,据我所知,大师在龟兹就对《十诵律》有了研究。 罗什道:研究谈不上,那时只是随师父鲜卑罗叉学习,我的师父鲜卑罗叉才称得上对《十诵律》有很深的研究。 姚兴关心地问到:这鲜卑罗叉现在何处? 鸠摩罗什道:不知,已经失去联系多年,若是能找到他,《十诵律》由他来主持翻译,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姚兴道:大师你只管做你的工作,我会派人去寻找鲜卑罗叉大师。 鸠摩罗什本有此意,如今姚兴主动承担寻找鲜卑罗叉的工作,他也乐得一心一意作翻译《十诵律》的准备工作。 据鸠摩罗什从鲜卑罗叉处得知,《十诵律》较早流行于罽宾国。 剡宾国本为阿难弟子末田地传教之地。 末田地同门舍那婆私则传教于摩偷罗,舍那婆私的弟子优波笈多也毕生传教于该地。 优波笈多也既曾删订旧律,以后摩偷罗国的大天又以五事引起僧伽中的诤论,上座僧徒尽迁剡宾,这就是《十诵律》流传罽宾的原因。 因之,《十诵律》没有原本,一直为口口相传,鸠摩罗什跟随鲜卑罗叉学习此律的时候,未及学全龟兹国即为吕光所灭,师徒从此失散,也就是说,如果找不到鲜卑罗叉,《十诵律》还真是无从译起。 时间一天天过去,姚兴那边毫无消息,正当鸠摩罗什心急如焚之时,姚兴总算来了。 鸠摩罗什把姚兴迊至禅房道:看到陛下面上的喜色,就知道我师鲜卑罗叉有消息了。 姚兴是个直性子人,从不转弯抹角,他说:我派去的人确实从西域回来了,不过非常遗憾,他们没能找到鲜卑罗叉。 鸠摩托罗什一听心凉了半载,苦着脸道:陛下也知道《十诵律》是没有版本的,如果找不到鲜卑罗叉,这项工作确实不能进行。 姚兴道:虽然没有找到鲜卑罗叉师,不过我还是替你找到了合适的人。 鸠摩罗什心急地:他是谁? 姚兴道:弗若多罗听说过吗? 鸠摩罗什道:知道此人,跟鲜卑一样,在剡宾国他也是专功《十诵律》的高僧,而且比鲜卑的造旨还要渊博得多,陛下如何知道此人? 姚兴道:实不相瞒,自你来到长安后,弗若多罗也来了,而且一直未曾离开。 鸠摩罗什喜出望外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真没想到弗若多罗就在长安,陛下何时可以引荐得以一见? 他就在门外等候姚兴不等鸠摩罗什作出反应就叫道,多罗大师请进! 刹时,一位老和尚出现在鸠摩罗什身前:罗什久仰大师威名,本欲造访,因知你专心翻译鸿篇巨制,一直不敢打搅。 鸠摩罗什还礼道:老和尚客气,罗什学浅,应拜你为师,若是早知你也在长安,当登门拜谒聆听教诲。 现在因为《十诵律》我们得以聚在一起,看来这也是缘分。 弗若多罗连声说:正是正是,是缘分。 鸠摩罗什又道:多罗师,翻译好《十诵律》的工作要仰仗你了。 弗若多罗道:彼此彼此。 《十诵律》的翻译因弗若多罗出现了转机,考虑到多罗年老体弱,翻译的工作场地就定在弗若多罗常住的长安寺中。 《十诵律》为佛教戒律书。 又称《萨婆多部十诵律》。 律文原有八十诵,大迦叶传承以后至第五师优波掘始删为十诵。 此律初诵至三诵,含有四波罗夷、十三僧残、二不定、三十尼萨耆、九十波逸提、四波罗提提舍尼、一百另七众学、七灭诤等八法。 第四诵有受具足戒、布萨、自恣、安居、皮革、医药、衣等七法。 第五诵有迦絺那衣、俱舍弥、瞻彼、般荼卢伽、悔遮、卧具、诤事等八法。 第六诵为谓达事等杂法。 第七诵为尼律,包括六法。 第八诵,为增一法,包括二十一法。 第九诵为优波离问法,可分为二十四法。 第十诵包括比丘诵、二种毗尼及杂诵、四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法。 最后附善诵毗尼序,分四品,前二品述结集的始末,后二品集录有关羯磨、说戒、安居、衣食、医药、房舍等等的开遮。 此律是古萨婆多部的广律,全书由十回诵出,故有此称。 弘始六年十月十七日,鸠摩罗什集义学沙门六百余人于长安寺中开译《十诵律》。 每天,由弗若多罗诵出《十诵律》梵文,鸠摩罗什又随囗把梵文译为汉文,他的弟子们则专心记录。 初时,翻译工作十分顺利,弗若多罗的兴致很高,认为他此生能将此事做成功,就算是功德圆满,这辈子没有白活。 当翻译工作过半的时候,弗若多罗的身体渐渐不支,鸠摩罗什不得不常常停下来等待他康复。 时间又过去了几个月,弗若多罗的病情仍然没有好转迹象。 他自知来日无多,遂坚持要把事情做完,鸠摩罗什也只好同意开工。 到《十诵律》完成了三分之二的某日上午,弗若多罗在大殿囗诵了约半个时辰经文,鸠摩罗什见他脸色惨白、气喘不止,就要他回房休息。 下午,鸠摩罗什向弗若多罗的侍者打听能否开工,侍者说他师父还在床上,恐怕开不了工。 鸠摩罗什于是打发弟子们回逍遥园休息。 次日一早,鸠摩罗什提前去到长安寺中,结果得到噩耗弗若多罗已于昨晚圆寂这件事对鸠摩罗什的打击很大,弗若多罗一去,他不知道这部《十诵律》还能否译出来。 送走弗若多罗,鸠摩罗什有好长一段时间打不起精神,每当看到那些未译完的稿件,他都要痛哭一场。 僧肇见状就对他说:师父大可不必这样,虽然弗若多罗去了,懂《十诵律》的人不是还有鲜卑罗叉么? 积极的办法是去寻找他。 鸠摩罗什觉得有理于是向姚兴汇报,请他继续寻找鲜卑罗叉。 与此同时,鸠摩罗什还给庐山的慧远写信,请其帮忙寻《十诵律》的梵语版本。 他认为,就算没能找到鲜卑罗叉,有了梵语本一样能完成《十诵律》的翻译。 鸠摩罗什当即就给远在芦山的慧远写信,写好后令姚左军送往庐山。 时间又过了很久,鸠摩罗什在焦急的等待中最先等来了去寻找鲜卑罗叉的人。 他们告诉鸠摩罗什不必等了,应另想办法,因为人海茫茫找一个没有地址的人犹如大海捞针鸠摩罗什在绝望之际又等来了姚左军。 姚左军果然带来了好消息,他告诉鸠摩罗什说:慧远大师知道有一个高僧名叫昙摩流支,他能背诵完整版本的《十诵律》。 鸠摩罗什沮丧道:天底下这么宽,这位昙摩流支我们去哪里找他? 姚左军道:慧远大师正在想办法打听,有消息他会告诉你的。 鸠摩罗什一听就泄气了:唉还要打听才能知道,这也是未知啊当然还是要感谢慧远师的一片心意,我知道,他跟我一样也焦急。 又是数日过去,这天,鸠摩罗什正在大殿里说到未译完整的《十诵律》,慧远的信差昙邕突然到来。 昙邕已经好久没来长安了,鸠摩罗什明白,他在这个时候来到必有好事。 鸠摩罗什把昙邕迊进禅房,果然昙邕一坐下来就说:关于罗什大师要找懂《十诵律》经师的事,姚左军刚走就有了消息,真是巧得很,原来那位昙摩流支正好也来了长安,我师父就修书一封嘱我带上交给昙摩流支,请他协助罗什大师译完剩余的《十诵律》。 昙摩流支大师找到了吗? 这才是鸠摩托罗什最关心的。 昙邕点头:找是找到了,不过这个昙摩流支还真不好找,那么有学问的一代高僧,竟然住到郊外最偏远的小庙里去了。 鸠摩罗什松了囗气,轻轻地搓着手:这才是真正的高僧,因为越是清静处越好修行。 这事辛苦你了,老衲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昙邕道:都是给佛菩萨做事还要感谢那就见外了。 鸠摩罗什点头赞许道:说的也是不知昙摩流支大师何日可来此处? 昙邕道:他说过处理好一点杂事就来,他是个说话讲信用的人,罗什大师放心好了。 次日,逍遥园来了位仙风道骨的老和尚,执事僧一打听,果然是来找鸠摩罗什的昙摩流支,于是赶紧向鸠摩罗什汇报。 罗什闻讯迊出门来,见到昙摩流支顿时激动得很久才说出话来:昙摩流支大师,我们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昙摩流支道:这都是因为你的功劳啊! 鸠摩罗什不明白,遂问:不知昙摩流支这话从何说起? 昙摩流支道:我说这话自有我的道理,实不相瞒,我来到长安已有些时日,正准备远行,而且行装都打好包装了,没想到正要走又为一点小事耽误了一天结果第二天慧远大师的信差就到了。 鸠摩罗什仍不解:这与我有何关系? 昙摩流支道:若不是你的一片诚心感动了菩萨让我多待一天,我哪能今天在此处? 鸠摩罗什这才明白昙摩流支在说笑话,想想,拍拍脑门,也跟着笑了起来。 昙摩流支是个办事雷厉风行的人,当天下午开始就要求工作,于是一度中断的《十诵律》翻译工作又开始继续了。 昙摩流支虽然年纪很大,却精力充沛,每天工作时间他都是精神十足地囗授《十诵律》,鸠摩罗什随堂译成汉语,再由众弟子记录。 鸠摩罗什见他精力这么充沛,内心很高兴,一点也不用担心出现弗若多罗那样的情况。 恰恰相反,他自己常有力不从心之感。 《十诵律》的后续翻译工作在有序的进行着,某日上午,一干人正在大殿工作,鸠摩罗什突然犯困,也正在这时,有侍者走过对鸠摩罗什耳语,说是有客人来访。 鸠摩罗什于是宣布暂停。 到了外面,鸠摩罗什问侍者道:来访者何人? 侍者道:不认识,他自称是您的徒弟。 鸠摩罗什不悦道:我正在做事,以后不是重要客人就不要通报。 侍者道:可是我见他一把年纪的鸠摩罗什不再理会侍者,至禅房见有一个老者坐在罗汉床上,鸠摩什回头对侍者道:什么我的徒弟,他才是我真正的师父鲜卑罗叉! 于是趋步上前行礼,师父,这些年您都去哪里了? 前段时间我满世界找您也没找不到! 鲜卑罗叉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可您来得不是时候! 鸠摩罗什用开玩笑的口吻。 我知道,你已经请到人了,我本不想进来,但转念一想,这么多年不见,过门不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如果你不进来,我真的就有想法了,师父,你还没回答我,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自从那年吕光攻打龟兹我们分离后,我就到一座叫乌缠的山里避难一直没有出来。 鲜卑罗叉道,这里有个小小请求,以后快莫叫我师父,以你的德行与名望远在我之上,你这样叫折杀我也! 鲜卑罗叉道,鸠摩罗什道:那如何要得?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是我的师父,这是到哪天也否认不了的这些年师父在乌缠过得还好吗? 鲜卑罗叉苦笑:也谈不上好,过得去罢了,乌缠那地方天高皇帝远,道路不通,自然也不与外头通消息。 鸠摩罗什点头:难怪我们找不到您! 鲜卑罗叉道:前些日子有个云游的僧人,他见我会念《十诵律》,就问到我的名字,然后我才知道你在长安译经,正满世界找我。 鸠摩罗什叹道:若不是那他云游僧人,恐怕我们这辈子都难见上一面了。 有那种可能。 师父,你既然来了,就长住下来,如能一起做事那就最好! 鸠摩罗什盛情挽留道。 鲜摩罗什摇头:不可,这位昙摩流支大师我很了解,有他一个人足够了,多一个人反而不好,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在这里最多只能住十天,多年不见,也想叙叙旧。 说的是鲜卑罗叉在逍遥园住下后,鸠摩罗什一有空就过来陪同,分别四十多年的师徒俩,相见于中国长安,都很欢喜,当然也有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 一次,两人聊得正欢,鲜卑罗叉突然问道:罗什,你在长安大有因缘,受法的弟子有多少人? 佛教在中国的经、论都不充足,现在经和诸论很多都是弟子翻译的。 至于受法的弟子有三千多人,当中有许多是很优秀的,能弘扬佛法。 弟子业障深重,所以不能受到他们的师敬而已。 鸠摩罗什敬谨地回答。 发布时间:2026-07-20 08:24:31 来源:素超人 链接:https://www.suchaoren.net/wei-89199.html